pk10牛牛网址 私彩平台计划 快乐8平台 五分快3代理 好运快3计划 好运快乐8注册 希望手游app 1分彩官方官网 11选5平台网址 大发棋牌计划 湖南幸运赛车app 大吉时时彩玩法 极速欢乐生肖 港式五张开户 四方棋牌官网 决胜时时彩app 一分pk拾计划 现金购彩平台 五分11选5官网 东京好运彩计划 大发赛车pk10玩法 大发快乐八官网 极速3D 好运快3开户 十分PK拾玩法 卡司PK10app 龙城棋牌开户 彩票2元网规则 幸运五分彩app 东京五分彩规则

内容字号:默认大号超大号

段落设置:取消段首缩进段首缩进

字体设置:切换到微软雅黑切换到宋体

业界资讯软件之家
Win10之家WP之家
iPhone之家iPad之家
安卓之家数码之家
评测中心智能设备
精准搜索请尝试:精确搜索

华为任正非接受法媒采访:5G应用后,美国可能是落后国家

2019-7-9 14:20:47来源:IT之家作者:骑士责编:骑士评论:

IT之家7月9日消息 7月9日上午,华为心声社区发布了此前任正非接受法国《观点》周刊采访实录,在这篇采访中任正非谈到了自己的经历、技术、5G、中国、地缘政治的见解等,任正非表示,华为提供的5G设备是世界最好的,两、三年内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一个厂家可以赶上。供应不会有问题,公司的生产仍然热火朝天。任何一个产品的先进性不能意味着是高成本,应该是高价值。5G应用以后你就知道,将来美国可能是落后国家。

对于鸿蒙系统,任正非表示,我们有数千块电路板,电路板都要有操作系统。鸿蒙操作系统是一个面向确定时延系统的操作系统,实现系统端到端处理时延是精确到5毫秒,甚至更低的毫秒级乃至亚毫秒级,控制只有这么小时延,对物联网自动生产有用。比如无人驾驶,齿轮转过来时延是几毫秒,如果是不准确的,不然这个齿轮来了,那个齿轮还没有来,就咬合不上了。我们是为了万物互联、将来走向智能社会所做的一个操作系统。

任正非称,鸿蒙系统并不是像大家想象那样用在手机中,做这个系统的时候并不是想替代谷歌的。如果谷歌高端系统不向华为开放,鸿蒙系统会不会转移做一些生态?现在还没有完全界定。

下面是任正非接受法国《观点》周刊采访实录全文:(有删减)

1、艾狄安·热尔内勒:请您聊一聊您的童年时期,特别是贵州的经历,现在华为是一家非常漂亮的现代化公司,想知道您过去是怎么样的?

任正非:从小学到初中二年级,我在贵州镇宁县成长,那是一个少数民族聚集的小镇。少数民族的风俗习惯在今天是很重要的旅游风景,非常吸引游客,但是我们当年在那里的生存状况是很贫困的。

艾狄安·热尔内勒:您小时候也受苦了吗?

任正非:当然,肯定是在贫困中生活。但是我们小时候生活得很快乐,因为我们不知道法国的面包好吃。我小时候没有离开过那个小镇,就在直径15公里左右的区域长大的,没有比较,不知何为幸福,所以我们感到很幸福。

后来我的父亲调到都匀,是一个少数民族区的中心小城。我从初三到高三在那里生活。在我那时候的眼里,都匀是一个很现代化的城市,因为它有两层楼高的楼房。当时大姐姐们带我们去逛小百货公司,我们看见有两层楼,认为很了不起。大姐姐比我们懂得多,就笑话我没有眼光,怎么会认为都匀是大城市?它只是比小镇大一点。后来我考上了大学,就离开了贵州,从此没有在贵州工作和生活过。

纪尧姆·格哈雷:您小时候有没有吃不饱饭的时候?

任正非:你应该问我小时候有没有吃饱饭的时候。那时候吃不饱饭很正常,我们经常吃不饱饭,吃饱饭是偶然的。

2、艾狄安·热尔内勒:当时您有没有想到这么多年后的自己会身处一场地缘政治的战争中?

任正非:肯定想不到。我们像爬楼梯一样一步步爬,根本不知道二楼是什么样的。所以,今天之所以希望中国的教育能够改革,就是想让农村的小孩知道二楼是什么样子,然后,一步一步有目标地爬。我们没有名师指导,没有贵人开光,一步步爬楼梯爬二楼,才知道风光无限。今天互联网已经给农村孩子很大的视野,但是当年我们小时候是很封闭的。

3、纪尧姆·格哈雷:很多人对您之前在军队的经历很感兴趣,您在军队具体做什么呢?

任正非:我在军队当工程兵,第一个项目在东北辽阳,为从法国德西尼布.斯贝西姆公司引进的化纤厂施工。这在中国当时是一个很大、很现代化的化纤厂,自动化水平很高。这张照片就是与法国的工程师的合影。

4、纪尧姆·格哈雷:您女儿目前还在加拿大,这个情况对您个人或者对华为公司来说有什么影响?

任正非:孟晚舟没有任何罪过,加拿大对她的拘捕程序上是不合适的。但是,我们相信加拿大是一个法治国家,拿出证据讲清楚,总是会释放的。我们耐心等待,走法律程序。

5、艾狄安·热尔内勒:这个事件的背景是欧美一些国家非常害怕中国的扩张,您觉得中国是否在扩张呢?

任正非:我认为中国历来就不是一个扩张的国家。几千年来,中国是一个闭关自守的封闭国家;现在中国奉行开放改革,主要目的是把外面的引进来。中国走出去,主要是商业贸易走出去,是以商业的形式走到世界,并不是以政治的形式走到世界,并没有带着意识形态走向世界。

艾狄安·热尔内勒:在启蒙时代郑和下西洋,船队比哥伦布的船队大三倍,走到一半的时候中国国内有一些政治的声音,下令让船队掉头回中国。现在中国走出去有没有像郑和下西洋一样,走一半掉头的情况?

任正非:这个故事很有趣,因为郑和下西洋和哥伦布下西洋目的不同。当时中国认为自己很强大,郑和带了很多礼品去拜访沿途各个国家,并不以商业扩张为目的。哥伦布下西洋,主要目的是寻找黄金、香料,追寻财富。郑和下西洋的目标不明确,没有驱动力,所以他走了一半就不走了。中国开放改革的目的是十分清晰的,繁荣祖国,融入世界。因此,开放改革不会半途而废的。哥伦布下西洋的目标很明确,他要找到财富,也确实找到了,因此有持续的推动力。从欧洲到亚洲的海洋上,沉没了350万艘船,经济全球化实际从数百年前就开始了。欧洲人因为带着寻找财富、扩大商业贸易的目标,所以把英文、法文、葡萄牙文、西班牙文都带到了全世界;把文化、哲学、工业化带到了全世界,希望当地人民的意识形态跟他们一样,所以很多传教士很虔诚地到世界各国去传教,所以基督教、天主教遍布全世界。

我不仅是被欧洲商人的奋斗精神所感动,我在非洲原始森林和撒哈拉沙漠里看到小小的教堂时,也是无限崇拜。欧洲这么多传教士飘洋过海,那时飘洋过海的工具很简陋,是一种很小的船。他们到达非洲海岸时,也许活下来的人只有百分之几;他们向原始森林进发时,还会有更大的伤亡;等他到达一个小村庄,就住下来在那里修了一个小教堂,在那里布道。布道以后就永远回不去了,他们如果要重新走出原始森林到海边,穿过大海再回去,迎接他们的可能又是死亡。如果没有他们几百年的文化传播,非洲的语言(英语、法语、葡萄牙语)不能通用化,今天开发非洲都很难实现。当年欧洲去开发世界贸易市场的时候,去传教的时候,他们历经的艰辛比我们今天多多了。

我曾到过中国一个很边缘的农村——普洱,一个少数民族拉祜族的村庄。一两百年前,传教士把吉他带进了这个村庄,这就是对一个小村庄的文化影响,这是一个音乐的村庄。你们现在看到的视频是我今年4月份拍摄的,是传教士带来了文化普及,开发了落后地区。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把这个视频送给你们。

艾狄安·热尔内勒:太好了。传教士把吉他带到这个地方,中国人把5G带到世界。

任正非:那是下一步的事情。那时全世界的音乐家们可以同时演奏一首歌曲,因为时延非常小。

6、纪尧姆·格哈雷:华为是一个很神奇的企业,在很短时间发展这么快,有一个集体的、分散的权力体系。我想问一下,每天早上让您起床的动力是什么?

任正非:睡不着了,想吃早餐。我们的权力结构是分层授权、中央监督的体系。让听得见“炮声”的人,有权力呼唤“炮火”,“炮火”的成本要核算的。

7、艾狄安·热尔内勒:现在西方人比较害怕中国,您说中国不是一个扩张的国家,历史也证明了这一点。您是否理解西方人讲到中国时的紧张态度呢?

任正非:其实美国夸大这种地缘政治的影响。这种夸大式的宣传,再加上很多人没有来过中国,就会有误解。中国现在要像美国一样把军舰开到世界各国去的能力也不存在。我个人认为,中国建立的是防御体系,中国比较怕美国,不怕欧洲。

艾狄安·热尔内勒:为什么认为中国怕美国呢?

任正非:因为美国想要称霸世界,欧洲是政治多元化,不具有侵略性。欧洲主要想做买卖赚钱,中国也想多买一些欧洲的奢侈品,中国欢迎欧洲来赚钱,不然还要飞到巴黎去买东西。中国不断对奢侈品减税,就是欢迎欧洲商品。而且中国和欧洲的经济是互补的,所以中国需要欧洲,欧洲也需要中国。如果用“一带一路”连接起来,欧洲的商品到中国来,中国的商品到欧洲去,车走到中途没有油了,中东、中亚就是能源基地,给我们经济加油。这样从欧洲、中东、中亚到远东就连成一个大的经济版块。如果中国与日本、韩国再形成自由贸易区,这个版块的经济总量就会比美国大很多。那么,美国称霸世界就有困难了,它就希望我们不要团结起来。

8、纪尧姆·格哈雷:您在昨天的会谈中说华为准备好跟其他的国家签“华为网络无后门、无间谍行为”协议,现在华为是否准备好跟法国签署这一协议?

任正非:随时可以签订。

纪尧姆·格哈雷:您曾经见过特朗普总统吗?

任正非:我去见他干什么?见马克龙总统是可以的。

艾狄安·热尔内勒:中国政府出台了《情报法》,要求企业配合国家的情报工作,这种情况下怎么与法国签订协议?

任正非:那就试试吧。不只是我们与法国企业签,我们也推动中国政府与法国政府一起签。

9、纪尧姆·格哈雷:您或者华为与中国政府的关系怎样?有些人认为华为是靠中国政府的帮助,才发展得这么迅速。

任正非:我们在中国是受中国的法律管辖,依法向中国政府缴税,公司经营都是我们自己做主。我们没有一分钱的资本来自国家,我们的年报是KPMG审计的。现在你们看到的是2018年的年报。

10、艾狄安·热尔内勒:这是资本方面,如果中央政府要求把从路由器、网络设备上获取的信息交给他们,怎么拒绝呢?

任正非:第一,我们要履行为客户负责任;第二,中国政府从来没有要求过这样做。

我们卖给客户的是一个裸设备,如同“自来水管”和“水龙头”一样,终端就像“水龙头”,连接设备就像“水管”。里面流“水”还是流“油”,是信息系统决定的,而且网络是控制在运营商手中,不是我们决定的,我们取不到数据。我们敢于承诺没有安装后门,希望你们去采访美国公司,让他们一样与法国政府签订协定。

艾狄安·热尔内勒:您觉得谷歌和脸书都没有办法承诺吗?

任正非:不知道。

艾狄安·热尔内勒:思科呢?

任正非:不知道。

11、纪尧姆·格哈雷:您曾经有没有因为一些商业的原因想要获得客户、用户的信息呢?

任正非:我要这个信息干什么?

纪尧姆·格哈雷:因为21世纪信息就像石油一样。

任正非:石油对我们没有用,我们要的是汽油,汽油可以在加油站买到。客户原始信息对我们没有用,在网络上、社会上公开的信息对我们才是有价值的。

12、纪尧姆·格哈雷:华为成功的关键是什么?遇到的最大困难是什么?

任正非:成功的关键是矢志不渝为客户创造价值,所以客户相信我们,今天面临这么恶劣的环境,客户还要买我们的5G,就能证明。美国政府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在这么严厉的打压下,客户还要买我们的东西,这就是我们这些年矢志不渝忠于客户、为客户创造价值而产生的影响。

最担心的是什么?就是太成功了,员工惰怠了,不愿意到艰苦岗位,不愿意到艰苦地区去。现在特朗普把我们逼活了,他们转变了惰怠思想。

13、纪尧姆·格哈雷:能否描述一下鸿蒙是怎样的系统?

任正非:我们有数千块电路板,电路板都要有操作系统。鸿蒙操作系统是一个面向确定时延系统的操作系统,实现系统端到端处理时延是精确到5毫秒,甚至更低的毫秒级乃至亚毫秒级,控制只有这么小时延,对物联网自动生产有用。比如无人驾驶,齿轮转过来时延是几毫秒,如果是不准确的,不然这个齿轮来了,那个齿轮还没有来,就咬合不上了。我们是为了万物互联、将来走向智能社会所做的一个操作系统。

艾狄安·热尔内勒:也就是说,如果鸿蒙操作系统发布之后,速度比安卓或者苹果的操作系统更快是吗?

任正非:没有比较。有可能。

艾狄安·热尔内勒:这是一个商业论据吗?

任正非:这是技术论据,不是商业论据。但是与苹果、安卓相比,我们的缺点是没有生态,只是一个纯技术性操作我们电信网络的系统。

艾狄安·热尔内勒:美国和华为的问题有两个层面:第一,商业层面。美国政府希望阻止华为把技术和设备出口到他们国家中。第二,供应商层面。欧美供应商向华为销售半导体。以上这两个层面如果出现问题,哪个层面影响最大?

任正非:第一,鸿蒙系统并不是像大家想象那样用在手机中,做这个系统的时候并不是想替代谷歌的。如果谷歌高端系统不向华为开放,鸿蒙系统会不会转移做一些生态?现在还没有完全界定。

艾狄安·热尔内勒:就是备胎计划(B计划)吗?

任正非:不是,本身就应该有这个系统,我们的网络才能运行,这个系统原本是为了电信网络而设计的。

第二,美国不购买产品或者一部分国家不购买产品,对我们没有什么影响。过去三十年中,就有很多客户不买我们的产品,现在特朗普先生给我们大肆宣传以后,反而买我们产品的客户增多了,因为他的宣传具有伟大的影响力,有一定的分量,我们自己说自己好的时候,有些客户并不相信,特朗普说我们好的时候,这些客户反而相信我们了。

至于有些国家不卖给我们零部件,双方都会受到伤害,可能我们的销售会减少,他们卖的东西也少了。华为不是上市公司,业绩有点下滑没有关系,但是他们7月份发布财务报表如果不好,股价就下降了。所以,双方都有影响的。

14、艾狄安·热尔内勒:华为会不会希望跟欧洲的一些半导体生产厂家结盟呢?刚才您提到了“一带一路”,这是不是可执行的操作?

任正非:当然,比如我们购买意法半导体的器件数量增加了。

艾狄安·热尔内勒:如果跟美国摩擦继续下去,就与欧洲一些厂家结盟?

任正非:对,更多购买欧洲厂家的产品。

15、纪尧姆·格哈雷:我有个叔叔想买华为的手机,你觉得我应该向他说什么呢?是马上就买,还是看看美国制裁发展的情况?

任正非:不用等。在照相功能上,华为手机是全世界最好的,有相当多的功能我们是独有的。

16、纪尧姆·格哈雷:刚才说到华为希望创建一个生态系统,这个系统创建要多久呢?

任正非:很多年才能做到。

纪尧姆·格哈雷:中国有很多很强的软件公司,华为也可以跟他们结盟,今天这样说是非常坦率的说法,是否担心会让公司地位变弱呢?

任正非:我认为,我们公司在短时间内会从高位置稍微下降一些,但是重心低了以后,我们站得更稳了,下一步爬山的劲可能更大,爬得更高。

17、纪尧姆·格哈雷:如果法电或者布依格电信想签5G合同,签了之后不会有任何设备供应的问题吧?

任正非:那当然不会有问题,而且我们提供的5G设备是世界最好的,两、三年内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一个厂家可以赶上。供应不会有问题,公司的生产仍然热火朝天。

18、艾狄安·热尔内勒:现在有一些人会觉得欧盟的运营商不着急部署5G,现在看来5G能赚钱的应用只有自动驾驶,其他应用好像赚不了什么钱,这个说法对吗?

任正非:这不对。欧洲为什么比中国早发达?就是因为几百年前的铁路和航海能力。因为中国那时的交通是基于马车,马车比火车慢,比轮船载重量小,所以欧洲首先工业崛起了。信息传送速度提升后,也将带来经济上不可估量的增长。5G的速度至少比4G快10倍以上,速度快会促进经济文化的快速发展。

艾狄安·热尔内勒:这是偏政府的论据,运营商自己出钱投资,不能马上赚到钱。

任正非:不是。如果换成5G以后,还按现在4G的标准收费,运营商的盈利能力能够大大的增加。

艾狄安·热尔内勒:为什么?

任正非:因为5G成本按每比特计算只有4G的1/10,每比特能耗也只有1/10,5G速度在同等的能耗下是2G的一万倍。任何一个产品的先进性不能意味着是高成本,应该是高价值。5G应用以后你就知道,将来美国可能是落后国家。

19、纪尧姆·格哈雷:去东莞松山湖参观过,发现您对欧洲的建筑非常欣赏。您是否觉得欧洲在电信这个领域应该以一个声音说话呢?

任正非:我首先讲讲松山湖建筑,这是日本建筑大师设计的,我们并不知道会设计成这样。这位日本建筑大师在美国读了本科、硕士、博士,但是不善讲英文,他只会画,松山湖就是他画出来的,是个天才。松山湖不是我们想要建成这样,而是建筑师想要建成这样。

20、艾狄安·热尔内勒:之前基辛格问过,如果要联系欧洲,该打谁的电话,您觉得谁能够代表欧洲?欧洲对外发声时,是马克龙、默克尔还是谁能代表欧洲?

任正非:谁也不需要代表欧洲,因为各个国家都有自己的利益,站到自己的利益角度上思考自己的问题,欧洲二十几个国家达成一定的平衡就行了。因此,欧盟总部放到比利时是有道理的,放在巴黎就是法国代表欧洲,放到柏林就是德国代表欧洲。欧洲各个国家都以谋求自己的经济发展为目标,而不是谋求做世界霸主为目标,所以欧洲是非常值得合作的伙伴。

21、纪尧姆·格哈雷:您刚才说欧洲的铁路和航海非常发达,现在很多人认为欧洲这方面落后了。

任正非:我讲的是三百多年前欧洲为什么会崛起,不是讲今天欧洲的铁路发达。三百多年前,欧洲的崛起是因为铁路和航海,中国的落后是因为还靠马车。

纪尧姆·格哈雷:有一个AI的学者说,欧洲在科技的版图上不存在了,对此有什么看法?

任正非:我不这么认为。工业革命的基因还在欧洲,这些基因都是一颗颗珍珠,欧洲需要一条线把这些珍珠串起来,变成项链。如果你带着一根线到非洲去,是穿不成项链的,只有带个铁锹到非洲去挖一些矿产。欧洲在科技基因上还是非常强大的。人工智能的根本是数学,世界上数学最发达的是两个国家:第一是法国,第二是俄罗斯。

纪尧姆·格哈雷:虽然法国有这么多研究者,问题是过去四十年间没有一家公司成为巨头,而华为、谷歌、阿里都是在过去四十年间崛起的,您怎么看?

任正非:基因还在,但是基因不能自动转变成组合体,这就需要企业家和政府合理地推动。我们公司的生产系统是使用法国达索的软件,怎么说欧洲不伟大呢?是很伟大的。你们去看一看我们的生产线,回去采访达索,怎么华为买你们的产品用得那么好?

但是法国的企业环境有一个缺点,劳工保护太厉害,导致企业家不敢雇人,不能形成规模性的集团,就没法在世界上站起来。

22、艾狄安·热尔内勒:现在华为和特朗普之间的冲突是科技性还是商业性的呢?

任正非:我不知道特朗普怎么想的,我猜想应该是政治性的吧。在通讯科技上,美国没有5G,也没有光交换,很多东西它都没有,不存在科技竞争。电信设备产业上,美国与我们也没有同类商品的公司,所以也不存在商品竞争。他们莫名其妙打我们,不知道他是什么目的。但客观上应该是帮助了爱立信和诺基亚,就是说在帮欧洲。我们也很高兴,只要人类用了爱立信、诺基亚的产品,人类得到了服务,也是我的理想,不一定我们自己服务。

23、纪尧姆·格哈雷:华为主要的竞争对手包括爱立信、诺基亚、三星都不是美国的公司,朗讯、北电这两家公司在过去十五年间犯下哪些错误呢?

任正非:他们犯哪些错误我不知道,我知道我们自己犯过很多错误,我天天挨批判,蓝军部还在公司网上提出“任正非十大罪状”。我们不断在改正自己的错误。

幸亏世界上还有爱立信、诺基亚能担负起人类5G时代,我们是高兴的。排斥我们的国家也不会没有5G使用,所以就像我赞赏苹果一样,我也要赞赏爱立信、诺基亚。严格来说,爱立信、诺基亚是我们的老师,交换机是一百多年前爱立信发明的,诺基亚原来是做橡胶木材的公司,上世纪是全世界手机做的最好的公司,都是我们的老师,我们要尊敬老师。

24、艾狄安·热尔内勒:湖里面的几只黑天鹅,是不是预示着特朗普找我们麻烦了?

任正非:我不喜欢湖里的黑天鹅,不是我养的。因为黑天鹅总是吃湖边的花草,我喜欢湖边的植物茂盛一点。它对花园有破坏性,我不喜欢。饿了可以吃湖里的鱼,这是可以的,但它总吃草。

艾狄安·热尔内勒:有一本书专门讲黑天鹅的,在2007年金融危机之前写的书。

任正非:正因为如此,不知道谁把黑天鹅扔在湖里面,它们还下蛋繁殖,我们赶都赶不走。将来知道谁把黑天鹅放在湖里,要把他抓起来打屁股,把我们的花草吃了,罚他每天吃了午餐以后要去喂菜叶,让黑天鹅不要吃我们的花草。

25、艾狄安·热尔内勒:有一个经济学家之前写了一本书,中国直到十九世纪初都是世界上第一大经济力量,您认为现在中国的经济增长和发展是不是只是回到正常的情况?

任正非:在过去三、四十年中,中国有了很大发展,但是发展的质量还要提高,将来能给人类多做一些贡献,这点做得还不够。走在我们前面的国家有整个欧洲、日本、美国,中国GDP虽然数量比较大,但很多是中低端商品,人均GDP还是比较少的。

我知道你去过贵州,看到一些偏僻地方的老百姓还是比较贫穷的。国家号召一定要脱贫,要缩小贫困人口的数量,各级政府在努力改善,发展生产。只有改善了贫困,老百姓才会安居乐业。美国幻想的颜色革命就不会出现,因为人民群众慢慢都富裕起来了,就只会去想发展生产的事。

可能你们没有去过西藏,我觉得西藏的交通比深圳好,基础设施修得非常漂亮,经济、人民生活也明显改善了,我相信在这些地区不会出现混乱的状况。国家用很大力量来解决中国的贫困人口问题,这个路线是正确的。相反美国没有解决好贫困人口问题,过去认为是种族问题,说“白人富裕、黑人贫困”,现在不是这样,美国贫困的白人数量也很多。这次打贸易战加关税,其实给美国人民的日用消费品增加了很多经济负担。

大家也知道,中国出口商品的价格已经降到不能再降,再降企业就破产了,美国再加税,这边不降价,税是让美国人民承担了。如果美国不能解决美国普通老百姓的贫困问题,社会也会出现一些混乱的。对比下来,中国政府坚定不移去消灭贫困,这个做法是非常正确的。

26、纪尧姆·格哈雷:我们看到华为有一个非常独特的分权治理体系,您觉得能让人民脱贫的制度是社会主义制度还是资本主义制度?

任正非:我认为,小平同志在开放改革时就设计了制度的基础,“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社会主义讲的是公平,但是这个公平过去在中国被错误理解为平均。社会主义公平是多劳多得,贡献大的人多拿一点。比如,我们两个到码头去扛麻包,你个子大扛三包,我老了只能扛一包,你的收入就是我的三倍;你也扛不了五包,人与人的生理差距是有限的;但是资本差距是不受生理约束的,你可以拥有100亿美金,我只拥有10万美金,我们都盈利10%,那你盈利了10亿美金,我盈利了1万美金。所以贫富出现大的差距是资本杠杆造成的,不是劳动形成的。

邓小平认为中国的基础制度是社会主义多劳多得,但是要走市场经济的道路。市场经济就会有资本杠杆。中国要在资本和劳动之间牵制着,达到一定平衡。这个平衡由谁来实现?政府,政府来改革。中国从一个非常贫穷的经济基础开始改革时,改什么?改利益分配。十三亿人民改利益分配时,大家想象会有多少矛盾冲突,多少利益矛盾要爆发,中国必须要有一个强有力的政府控制着,使国家不要出现混乱。所以,邓小平坚持四项基本原则,要改革、要开放、要发展,但是不能出现混乱,一定要有一个强有力的政府来管住。中央把握改革的方向节奏,下面政府改得太慢,捏太紧出现僵局了,邓小平就说“胆子要大一点,步子要快一点”;有的改革走太快了,矛盾激化了,他四项基本原则又捏一下,让你走慢一点。所以,经过三十年时间,中国就过渡过来了。

国家资本的钱是谁的?是人民的。政府怎么还给人民?修路,高速铁路、高速公路……。大家想一想,西藏修了高速铁路,能赚钱吗?作为资本家是不会投资的。中国的高速公路、高速铁路轰轰烈烈地建,这是国家在推动建设,人民受惠了,这样平衡了不同阶层人民之间的矛盾。美国幻想中国爆发颜色革命,没有成功。

27、纪尧姆·格哈雷:您刚才谈到教育,您觉得现在应该教孩子一些什么内容?是通识文化还是数学、信息技术?

任正非:现在有几种教育方式。北欧的教育模型从来没有考试,孩子都快乐成长,发现自己喜欢什么,找到自己的发展方向。北欧国家虽小,但除了爱立信、诺基亚、ABB、挪威石油……外,还有许多大公司。所以,他们的教育也是成功的。中国由于国家太大,不知道谁是优秀人才,所以中国通过一级级考试,考试使得孩子们成为呆板的“小鸭子”,创造力被消灭了。偶尔突破云层的少数人,是天才。

艾狄安·热尔内勒:您会建议小孩家长教什么东西呢,编程、数学之类吗?

任正非:我认为,最主要是让小孩的天性要发挥出来。我们不知道小孩的天性到底在哪方面最佳发展,因此小孩要早一些知道自己的天性,早一些走向正确的发展道路,这个小孩才能有效地成长。其实家长并不了解小孩,举一个例子,这位女士的先生是学电子的,50岁才知道自己是画家。待会你上楼看一看,她先生捐赠给公司的一幅画,是临摹罗浮宫的拿破仑加冕,还是他学画画不久时临摹的。如果他从小发挥天分,可能就成长为名画家。因此,小孩一定要找到自己最佳的成长方向,沿着那个方向走,才不会浪费自己的精力。

艾狄安·热尔内勒:您找到您的天性有点晚了,您之前不是学建筑吗?但您还是成功了。

任正非:那时候我们在山沟沟里,不知道世界是什么样子,没有人给我们指点,所以缺少了尽早发现自己天性的机会。现在互联网这么发达,孩子接触面这么多,他的天性发展应该是快的。所以,信息社会对人类社会的进步有很大的推动力。

纪尧姆·格哈雷:有没有哪位作家、哲学家的书对您启发特别大?推荐给我们看。

任正非:所有人。苏格拉底、柏拉图、孔子、孟子以及法国那么多哲学家。

纪尧姆·格哈雷:您有没有特别欣赏的发明家、科学家、创造家?

任正非:所有的人都欣赏,没有不欣赏的。无论发明大,还是小,都是在为人类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不能用一个天平来称人对社会的贡献。就如抢险救灾一样,有些人捐献了很多钱,有些老太太只捐了一块钱,不代表捐献多的人一定是最伟大的人,否则这个世界不会认为德兰修女是世界最伟大的人。所以对科学家的评价,不能随便用天平来称他们的价值,每个人为这个社会做一点贡献,就是伟大的。当然可能社会有时候忘了给你发奖章,你回家拿萝卜自己刻一个,自己贴在胸口就行了,只要你心里高兴,就完成了对人类的贡献,完成了对心灵的自我洗礼。

28、艾狄安·热尔内勒:现在社会上有这么多的新技术,如5G、人工智能、量子计算,您对哪方面技术最感兴趣?

任正非:第一,主要看这些技术如何为人类未来创造价值;第二,华为公司能力有限,不能什么都感兴趣。

29、艾狄安·热尔内勒:现在华为在5G方面的角色非常重要,而美国没有一家公司能与华为在这方面较量,您是否觉得这样一个时刻,就像美国当年发现俄罗斯走在它前面一样呢?

任正非:其实我们在早些年就发觉了这个问题,这个世界只有“三个支点”才是平衡的,如果只有中国和欧洲是不平衡的。早期,我们曾经想把自己卖给摩托罗拉,他们换了董事长以后不要了;后来我们又想收购摩托罗拉,被美国政府阻止了。其实目的就是想形成“三角形”的平衡,现在只有两个点,是不稳定的,这个矛盾迟早会出现。

艾狄安·热尔内勒:现在两点是哪两个支点?

任正非:中国和欧洲。

艾狄安·热尔内勒:您说的支点是什么意思?

任正非:支点是指这个产业,大家要分享这个世界,如果美国在这个产业没有分享,那会不平衡的,世界也不稳定。

艾狄安·热尔内勒:美国想要阻止华为的技术,是要等待他们研究出新的技术吗?

任正非: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不是谁可以阻挡的。

30、艾狄安·热尔内勒:在硅谷有一个传统,每一次变革之后都会有一个新的世界之王,之前是IBM,之后是微软,再往后是Google、Facebook,新的世界之王上台之后把旧的打下去,您是否觉得华为第一次成为了世界的主人?

任正非:我不是狮子,我就像兔子一样想找一个角落躲着,现在躲不了,不知如何办。

艾狄安·热尔内勒:您看起来不像是兔子。

任正非:但是我更不像是狮子。

31、纪尧姆·格哈雷:华为当初是最早进入非洲的公司之一,您认为非洲大陆未来会有怎样的发展?

任正非:非洲和拉丁美洲是人类开发最晚的两个地区。欧亚两个版块的自然资源大多数快开发完了,非洲的自然资源还有待开发,所以下一轮的发展应该在非洲。

32、纪尧姆·格哈雷:您对法国有没有一些特殊的感情?您有特别喜欢的法国建筑师吗?

任正非:我们北京展厅的楼就是法国设计师夏邦杰设计的,也是他最后一个建筑。

纪尧姆·格哈雷:您经常去法国,喜欢法国的酒吗?

任正非:我不会喝酒。但是我喜欢法国的数学,法国的高等师范是全世界最厉害的数学学校。我们还会继续加大在法国的投资。

纪尧姆·格哈雷:投资哪些领域呢?

任正非:主要在研发领域。

纪尧姆·格哈雷:华为现在有五个研究所在法国?

任正非:可能还会逐步增多、扩大。

纪尧姆·格哈雷:现在法国代表处是一千名员工,未来有可能发展到多少人呢?

任正非:这个数据我不清楚,但是科学家的数量会大幅度增加。逐渐走向人工智能的生产方式以后,人员的增加不会显著,但对未来新技术的探索会显著增加。

33、纪尧姆·格哈雷:硅谷的一些企业家们都说“我有改变世界的梦想”,而您总是谈公司要活下去。您觉得是他们过度夸大了自己的理想,还是您过度谦虚了?

任正非:假设我们都才25岁,在一起喝咖啡,我一样的也狂妄。可能有一个人冒出头来了,这个人用餐巾纸画一个模型,另外几个人在这边讲结构,说一起开个公司,这就是英特尔。硅谷这种鼓噪的精神对青年人是适合的,如果没有热情、没有理想,就不能成功。我年轻时应该与他们没有什么区别,现在老了,挫折多了,说话规矩了一点。

艾狄安·热尔内勒:您在贵州时也想到这个吗?

任正非:没有,怎么会想到这一点?我在贵州的梦想是逃出爸爸妈妈的控制,到外省读书。当听说可以到外省读书时,我很兴奋,因为我没有出过县门。所以,我认为青年人的躁动不是坏事,他们会互相聚集能量,可能让一个人把这个火点燃了。点燃火的人就雇佣其他人。所以,硅谷的精神是值得提倡的。

34、纪尧姆·格哈雷:刚才说人工智能时代可能不会雇佣那么多人,未来十年、二十年以后,每个人都还会有一份工作吗?

任正非:举一个例子。过去在非洲设计站点时,我们一个工程师一天最多设计4个站点;现在一个工程师用人工智能设计方式,一天能设计1200个站点。我问他“为什么是1200个站点”,他说“合同总共就1200个站点”。生产效率提高,是有益人类生活的。

人工智能创造财富只需要少量的人,但是财富增多了,会养活更多的人。如果有些人认为需要工作,那就要努力学习才有工作,也会促进社会更进步。工作人的收入和不工作人的收入相差应该很大。大家可能看过我们的生产线,基本上没有什么人。

纪尧姆·格哈雷:大家可能都希望工作,需要用什么方式让大家都有工作呢?终身学习还是最低工资?

任正非:今天大家对人工智能的恐惧,和当年对纺织机械的恐惧是一样的,当年纺织机械出现的时候,大家把纺织机砸烂,这是一样的道理。怎么适应未来新技术社会?我也不知道,大家在探讨。

纪尧姆·格哈雷:如果给人工智能的应用设一些限制,是不是一个很好的解决方案呢?

任正非:不知道。因为现在人工智能主要用于改进生产效率,没有用到改进情感上。

纪尧姆·格哈雷:您认为一些工作是机器人永远无法取代的?

任正非:当然,有很多工作是人工智能不能代替的,比如喝咖啡,人工智能很难代替。当你生病在床上呻吟的时候,进来一个机器人,给你打一针就走了,你不会感到冷冰冰吗?还是需要一个真人有温度的情感,这就是体验。

35、纪尧姆·格哈雷:您认为华为三十年以后是怎么样的公司?

任正非:我不知道三年以后华为还能不能活下来,所以我不可能预测三十年以后怎么样。如果我们还活着,希望三年以后还有机会在一起采访。

纪尧姆·格哈雷:如果特朗普要过来,您会敞开大门欢迎他吗?

任正非:当然,我们可以去讨论这个世界应该怎样开放、合作、共赢,也许他会改变他的思维方式。

36、纪尧姆·格哈雷:特朗普说华为是美国的敌人,您对此有什么反应?

任正非:首先,华为是为人类创造幸福和创造繁荣的,怎么可能成为敌人?三十年来,无论在非洲,还是在疾病流行的地区、战争环境、自然灾害,包括日本核泄露的时候,我们都努力站在第一线为人类服务,怎么可能成为敌人呢?他的定义是不正确的。

37、纪尧姆·格哈雷:您认为华为的目标是什么?让员工满意,让政府满意,还是让世界满意?

任正非:我们是想让社会满意、让人民满意,因为我们的最终目标是为客户服务。客户是谁?65亿人民,可能将来在物联网上还会有更多的联接。所以对我们矢志不渝的目的就是为客户创造价值,让人民满意。

38、纪尧姆·格哈雷:未来华为在法国有哪些计划吗?

任正非:法国是一个具有良好投资环境的国家,法国以数学为中心,是世界上科学技术最发达的地区,这与拿破仑在几百年前确定“数学立国”有很大关系。人工智能的本质就是数学,我们在人工智能上要加大发展,在法国的投资发展还会继续加强,继续深入。

现在我们刚刚初步体会到人工智能对我们的影响,我们手机的照相技术目前是世界上最好的,其实就是法国的数学家设计的,用数学的方式合成图像。未来人工智能将会在更广泛的领域发展,还要吸纳更多优秀的数学家加入到我们公司。

49、纪尧姆·格哈雷:您最喜欢的谚语是什么?

任正非:合作共赢。

相关文章

关键词:华为5G任正非

IT之家,软媒旗下科技门户网站 - 爱科技,爱这里。

Copyright (C)RuanMei.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软媒公司版权所有